大陆50一60年代男演员,上个世纪90年代初横穿欧亚大陆的九天九夜

浏览:4467   发布时间: 2022年06月03日

上个世纪90年代初横穿欧亚大陆的九天九夜

引子

一晃30年过去了,人类已进入了21世纪,世界发生了许多巨大的变化,但我对20世纪90年代初的首次欧亚大陆行至今记忆犹新。当时因为忙于艺术团的组织和安排,未能及时将那段难忘的经历写出来;后来一忙别的团组就无限期的拖下去了。一拖就是十年,新闻早已成为旧闻,再写出来也无人看了。所以这些年我特别注意看这方面的文章和报道,遗憾的是寥寥无几,即使有,也没有我的经历那么丰富和有趣。基于这种考虑,我还是拿起了笔,记下了那段令人终生难忘的经历。

我于1990年5月以国家民委外事司翻译的身份,随中国呼伦贝尔盟民族歌舞团一行30人,携带10多个道具箱由满洲里直接出境,乘前苏联国内火车经莫斯科赴西欧诸国参加国际民间艺术节。先后展转前苏联、波兰、荷兰、瑞典、芬兰等5个国家,历时70余天。其中有惊有险,有苦有甜,有幸福也有辛酸,不写出来实在让我于心不甘,大有不吐不快之感。只是我的拙笔未必能把那些精彩片段完美地展现出来,我只有一个想法:尽全力把真情实感写出来,已了却我这桩心事。

一、 海拉尔全团集结待命

我最早听说海拉尔这个名字是在天气预报节目中,那时每当大风降温,就能听到“一股冷空气从西伯利亚海拉尔进入我国”的预报语。我当时没心,以为是天气预报的常用术语。没想到90年代初当我们去呼伦贝尔盟审查节目时,我才知道,海拉尔原来是呼盟的首府所在地,是一个城市的名字。我从此对它产生了兴趣。

我们这个中国少数民族艺术团虽然手续都在北京办,但成团并出发是在海拉尔市。艺术团就是由呼伦贝尔歌舞团组成的,其突出特点是节目不仅有蒙古族的,还有达翰尔、鄂温克和鄂伦春等三个小民族的,代表性较为广泛。当时还有一个考虑就是路费和路线。经费紧张是众所周知的,全团30人若从北京乘飞机去欧洲,每人至少需1万元左右;如果从北京坐国际列车去欧洲,该团就要先去北京,再折回满洲里出境,即费时又费钱;如果就在满洲里上国际列呢,由于不是始发站,这么大一个团的空座位很难保证。思前想后,唯一的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就是从满洲里陆路出境,到前苏联后再乘苏国内列车赶到莫斯科。呼盟由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一直与前苏联赤塔地区有贸易往来,积蓄了一些卢布,拿回国又不能用,只能在前苏花费,用这笔钱购买其国内的火车票可以说为盟里即节省了外汇,又节省了人民币,是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但是这样做也有风险。

中苏两国虽然在90年代初已经解冻,双方关系开始正常化,但对陆路入境仍要求很严,即双方人员必须乘国际列车入境,绝不允许乘其他交通工具入境(货车司机除外)。而我团欲乘大轿车入境,苏边防是否能放行还是个未知数?要知道当时我团与艺术节有关国家的签证已办好,艺术节的活动也安排好,广告都做了;有关国家之间的船票和火车票均已订好;如果过不了境,将影响后面一系列的活动,损失就大得多了。可以说这在当时是一招险棋。为了不影响全团的情绪,这个所谓的“核心机密”只有团部的很少几个人知道。

5月初的一个清晨,我和国家民委人事司司长、艺术团副团长马泽原同志按计划登上了前往海拉尔的“草原列车”,去海拉尔和大部队汇合。这是我第二次去海拉尔。我们带着全团的“细软”,心情略感沉重;这哪是一次出访,分明是一次结果未卜的冒险呀!望着窗外一会是荒漠一会是草原的景色,我不仅想起了我们的目的地──海拉尔市。

海拉尔市位于大兴安岭西麓低山丘陵与呼伦贝尔高平原连接处,海拔在603─776.6米,东高西低,伊敏河纵贯市区。海拉尔市属于寒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年平均气温为-2.3—2.0。年平均降水量350.9毫米。

就地貌而言,整个呼盟可以说是非常独特的,它几乎集地球上所有的地貌特征为一身。这里有茂密的大兴安岭原始森林(山川),有世界第三、中国第一的呼伦贝尔大草原(草原),有海拉尔河和伊敏河(河流),有达赖湖(湖泊),还有可以农耕的土地(田野)。从生产结构上讲,它又包括了农、林、牧、副、渔等各项产业。真可以说是得天独厚,无怪当年的天气预报老是提到“海拉尔”这个名字呢!

作为呼盟首府的海拉尔市更是土地肥沃,草场丰满,水资源异常丰富,日照充足。海拉尔河平均年流量为33.9亿立方米,人均占有水资源居全盟、全自治区乃至全国之首。

海拉尔于清雍正12年(1734年)建城,当时称呼伦贝尔城。由于它位于海拉尔河附近,民间也称之为海拉尔城,海拉尔市就得名于海拉尔河。另一种说法是:1901年东清铁路在今火车站址建成火车站,更名为海拉尔站,后来由站名演变为城市的地理名称而沿用至今。

“海拉尔”是蒙古语“哈利亚尔”一词音译而来。“哈利亚尔”意为“野葱”,也称“野韭”,也就是俗称的野韭菜之一种。按习惯说法,“海拉尔”的含义也可解释为“野韭菜”。

2天2夜的内蒙之行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呼盟领导、文化处还有团里的领导都来车站迎接我们这两位肩负重要使命的北京团员。就此开始,艺术团算是正式成立了。通过一系列必要的出国教育和动员活动,送行宴照例是不能少的。团员们并不知道将要面临的危机,开怀畅饮。艺术团的团长叫王允庭,是呼盟的老盟长,也当过满洲里的市长,为人随和而又威严;他的担子最重,但表现得却是镇定自若,他虽然自己不喝酒,鼓动着别人一杯接一杯地给我们北京来的团员敬酒。马副团长大有招架不住的感觉,无奈我自己不胜酒力爱莫能助。有时我也想,酒这玩意的确是好东西,再大的难事,一喝就全没了。看着大家那股开心的样子,我心里真不是滋味,我知道这是呼盟自成立40多年以来第一次派艺术团出访,在盟里可以说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但如果后天过境不成,整个出访计划将全部泡汤;这对他们又是一个多么大的打击呀!王团长好象看出了我的心思,端着酒杯走过来说:“小吴,别想了,我已派满洲里的同志和苏方联系了,估计问题不大。来,我敬你一杯,喝!!”听了他的话,我心里算是有了底了。想那么多也没用,下面的事全靠王团长他们了。于是我平生第一次一口喝完了一杯白酒,在寂静的海拉尔市睡了一个大好觉!!!

二、 满洲里中苏边境会晤

次日清晨,天上下着蒙蒙细雨。呼盟主要领导和团员的家属,全都赶到火车站送行,他们中绝大多数人还不知道征程的艰难和充满风险,完全是带着一种羡慕的神情来送行的。团员们也不知道还有可能走不成的危机,满心欢喜地与亲人告别。列车在送行人与被送行人的欢呼声中徐徐驶离了海拉尔车站。团员们仍未从兴奋中安静下来,大家说说笑笑,有的人还情不自禁地唱起“送战友”的歌来。真可谓欢声笑语满车厢呀!

5月的呼盟春意盎然。列车在菲菲细雨中穿过呼伦贝尔大草原的巴尔虎地区,窗外绿草茵茵,十分茂盛,足有40多公分高,没过膝盖。可以想象在这样的草原上放牧、开那达慕大会是多么的爽意呀!“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见牛羊”。我曾不止一次地梦想着:沐浴在暖暖的阳光下,躺在绿草如茵的草原上,嘴里哼着悦耳的“牧歌”和王洛宾的那首名曲《在那遥远的地方》。正所谓天老大,我老二,人世间的一切忧虑统统丢到脑后,天、地、人溶为一体,与自然和睦相处。只是不知现在这片草原的命运如何?听说前一阵子也搞了变草场为农田的违反自然生态规律的行动,后又还田于草。我只能为这片草原而祈祷,祝她永远茂密、旺盛吧!!

这片草原实在太大了,列车行进了一个多小时,仍没有走出草原。据说巴尔虎是蒙古族的一部。元朝灭亡后,先后游牧于呼伦贝尔草原。清朝建立后,由巴尔虎蒙古、鄂温克、达翰尔、鄂伦春人组成的八旗兵,勇猛善战,镇守着边疆。

呼盟现设陈巴尔虎旗、新巴尔虎左旗及新巴尔虎右旗。陈是旧或老之意,新巴尔虎旗是新设之意。现在的陈巴尔虎旗和新巴尔虎旗是县级行政单位,其名称是沿用巴尔虎蒙古部族在呼伦贝尔游牧和屯兵守边而来。

列车行进了3个小时,终于到达了满洲里市。这是一个很有特色的恬静的边境小城。一排排黄色的小楼据说是白俄留下的建筑,很有点异国情调。当时满洲里口岸还没有向旅游者开放,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十分幽静。

根据资料介绍,满洲里位于呼盟大草原西部,地处中国东北部边陲,是中国重要的陆路口岸城市。整个城市坐落在丘陵西部的低洼地带,全市面积697平方公里,人口仅为15万左右,有蒙古、回、朝鲜和汉等20个民族。

清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清政府设满洲总管掌边关。宣统六年(1909年)满洲里设胪膑府。1927年3月满洲里被认定为市。

日本侵略者投降后,滨洲铁路成为中共和人民军队对外联络的公开通道。西满军区还在满洲里设办事处(亦称供给处),成为解放战争时期中国人民解放军在东北战场的重要后勤基地。

抗美援朝后,满洲里设军事管制委员会,直属东北人民政府领导。50年代,在苏联和东欧社会主义国家对中国经济建设援助及中国同上述诸国的贸易往来中,滨洲铁路线和满洲里海关发挥了重要作用。

我们大队人马照例是受到满洲里市领导的热烈欢迎。入住后,最担心的仍是明天是否可以顺利过境。王团长此时也有点紧张了,过境毕竟是两国之间的事,成与不成全看苏方的态度。在团员们满心欢喜地休息时,王团长的房间一下子成了临时指挥所。前方在为此事会晤,各种消息源源不断,一会说苏方不同意,坚持我团乘国际列过境;一会又说苏方表示可以通融,但需请示。在焦急的等待中,呼盟外贸局的同志又介绍情况说,苏边防人员对我乘国际列回国人员检查如何严格,态度如何蛮横,有的甚至连手上戴的戒指也给撸下来,因为他们不允许金属品出境。这更增添了我们紧张的气氛。晚上10:30分左右,终于传来最后的消息:苏方破例同意我团一行30人乘大巴士过境。我们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王团长赶紧催促大家说:“快睡觉吧,明天还要过境呢,这是大事。”

三、 称“达瓦力什”(同志)

次日清晨,阳光普照,空气特别清新。这是一个绝好的兆头。全团人员早早集合在我方一侧,海关、边检等部门用最快的时间办完各种手续,大家登上旅行社的一辆大巴士等待着苏方的消息,翘首以待。看来这的确是一次非同寻常的过境,每一步都需要会晤和沟通。约半小时后,苏方终于传来可以过境的信息,我边防人员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纷纷和我们握手告别并预祝我们一切顺利。

我边境站的栏杆缓缓升起,我们乘的巴士在战士们的列队欢送中,徐徐向苏方边境站弛去。这是一个8公里的无人区,道路两旁杂草丛生。我们的车与铁路并列行驶。约15分钟后,铁路上竖着P字型的两个国门一个是我国的,看上去很庄严威武;另一个上面写着CCCP,是苏方的,虽然显得旧了点,但气势也不一般。我和大家的心情一样既紧张,又激动,因为我们都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走出国门。车过了苏方的国门就算进入了苏方国境了,不一会苏边防站就出现在我们眼前。大家闭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等待着那最激动人心的一刻的到来。

虽然经过中苏边境会晤同意我团过境,但苏边防人员仍然保持着警惕的目光,好象我们中夹杂着个把犯罪分子想蒙混过关。大巴停在苏方的护栏前,苏边防人员上前看了一下,很快就开起护栏,示意我们把车停在一个小楼旁边。这就是苏方的边境检查站。车停稳后,大家都没有动。一个苏军士兵上车来,表情严肃地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俄语。大家把目光同时投向艺术团的一个蒙古族团员。据说他来苏联探过亲,懂一点俄语。没想到他压根就听不懂,也是一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那个士兵看没反映,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并做了一个下车的手势。还是王团长反映快,嘴里也能蹦几个俄文单词,连忙一边冲大家说下车排队过关,一边冲那个士兵说“哈勒硕、哈勒硕”(是的、好的)。我是学英文的,虽听不懂俄文,但分明听到那个苏方士兵仍称我们为“达瓦力什”(同志),那就说明他们对我们的基本态度还是友好的!这我就心里有底了。

苏边防站对我团的检查的确严格,每一个人的护照照片与本人都要仔细对照,有时把护照举起来目光越过护照与本人对照。每一个人的箱子都要打开检查。他们对于我们带的道具和礼品提出置疑,看得出他们并不知道我们是一个演出团体。由于语言不通,我们的演员一边比划,一边用外国味的中国语说:“演出用的道具,道具,你们明白?”那个苏联士兵还是不明白,看着我们比比划划更感到莫名其妙。这时过来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突然说了一句英语:“Dance group?”(舞蹈团?)我一听赶紧用英文接过来说“Yes, Dance Group to European Country for International folklore festival".(是的,我们是去欧洲参加国际民间艺术节的舞蹈团)。当知道我们是艺术家后,那个军官肃然起敬,非常友好地向我们做了一个舞蹈动作,看得出来俄罗斯民族有尊重艺术家、崇尚艺术的传统,这个军官本人也一定受过舞蹈训练。经过这一沟通,下面的事就好办多了,后面的人干脆连箱子也不用开了,呼噜呼噜全过去了。为了感谢苏方的合作,王团长给这个军官送了一个蒙古族的银碗和几瓶二锅头酒作为纪念。他有点受宠若惊,一边让身边的士兵拿着礼品,一边拍着王团长的肩膀连连说:“希吧斯吧”(谢谢)“达瓦力什”(同志)。

等我们全部过关完毕,重新回到大巴士上时,苏边防军竟情不自禁地列队与我们挥手告别,那个军官还亲自登上车来与王团长握手拥抱并预祝我们在欧洲的艺术节上演出成功!此情此景,简直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原来对苏方的诫心和最坏的思想准备早已荡然无存。我想中苏两国无论怎么样,人民永远是友好的。

我们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苏方边防站。没走多远就来到苏边防小镇后贝加尔斯克火车站。后贝加尔斯克位于中蒙俄三国交界地带,是俄罗斯通往中国满洲里的口岸小镇,距满洲里市区9公里,人口7000余人,主要是铁路职工、商业和涉外人员及家属。

我们下了车、卸完了行李道具,大巴车也完成了使命原路返回。盟外贸局的同志一直在火车站焦急地等着我们,去赤塔的火车票早已买好。由于火车还没到,我们在车站餐厅先吃了一顿午饭。

这里是一个传统的俄罗斯式的小餐厅,只有2-3个服务员。虽然有点简陋,但程序一点都不简单。我们按照国内的习惯先去柜台前问这问那。一个老大妈服务员一边比划,一边大声吼道:“全都找座位坐好,我会去你们的桌子为你们服务的”。大家一听全傻了眼了,纷纷找地方坐好,等着她的服务。看着少得可怜的老大妈服务员为我们一趟一趟地端菜,根本忙不过来。几个好心的小伙子离开座位帮助他们端菜,没想到又遭到那个老大妈的斥责:“回你们位子上坐好,这是我的工作,不用你们帮忙”。由此不难看出苏联仍没有摆脱死板地程式化的模式。好心没好报,那就让她受累去吧!

四、过境后的首场演出

从后贝加尔小镇登上去赤塔的苏国内火车,从窗外放眼望去,丘陵、树林一片绿茵。西伯利亚地广人稀,火车走出好远竟见不到一个人,只有零星的废旧轮胎扔在路边,反而成了人气的点缀。大约13个小时左右就到了赤塔城。我们被安排在城里较为“豪华“的一个饭店,其设施还不如我们一个县的招待所。不知是为了我们的安全还是对我们存有敌意,饭店服务员在登记时将我们的护照全部收走,说是“有用”。

赤塔是当年沙俄流放“十二月党“人的地方,当时的赤塔只是一个荒漠小镇,十二月党人在这里艰辛开拓,奠定了这座城市的基础,也留下了这段“红色的历史”,故赤塔又常常被解释为红色的灯塔。

作为赤塔州的首府,全市共有38万人口,分4个行政区,居民分属俄罗斯、布利亚特、哥萨克、达斡尔等几十个民族。虽然俄罗斯人最多,但满大街走的仍是蒙古人种居多。在市中心也有一个公共广场,广场中央有列宁塑像和永不熄灭的无名烈士之火,后面是一座高墙,上面刻着在卫国战争中捐躯的烈士的姓名。一队少先队员正在老师的带领下向烈士纪念碑献花,宣誓。此情此景我是再熟悉不过了。

当我们还没来得及看清赤塔城的全貌、充分领略到这里浓浓的风土人情时,我们就被安排到离赤塔城不远的一个布利亚特自治大区为当地居民演出,这是我们入境苏联后的第一次演出,也是唯一的一次。

汽车开出赤塔城不远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茫茫大草原,这里世代生活着一个独特的民族──布利亚特人。

布利亚特人是西伯利亚南部的居民,又称“布利亚特蒙古人”,约40万人口,主要分布在苏联俄罗斯联邦布利亚特自治共和国,部分分布在赤塔、伊尔库茨克等地;蒙古人民共和国和我国内蒙古的呼伦贝尔盟也有少数布利亚特人。据说当时俄国十月革命波及到布利亚特地区,布利亚特人中掀起了搬迁到呼伦贝尔与不搬迁的激烈斗争。正在争论不休之际,俄国白匪阿塔曼*谢苗诺夫等残部被苏联红军击败,退到布利亚特地区顽抗,使这里变成战场。在这种形势下,在一些上层人物的鼓动下,1918年初有一部分布利亚特牧民在其首领那木德格率领下,带着家眷,赶着畜群,进入了呼伦贝尔边界。那木德格等人面见呼伦贝尔副都统要求迁住。副都统衙门派出总管吉布僧格代办额尔钦巴图等人在中国新右旗阿拉坦额莫勒附近召集布利亚特头面人物及部分牧民,宣布将这批布利亚特人安置在锡尼河地区(今内蒙古呼伦贝尔盟鄂温克旗西苏木)。我在海拉尔时,就曾看到这种独特装束的布利亚特蒙古人。

布利亚特人的远祖可追溯为新石器时代就已分布在贝加尔湖沿岸的居民。13-14世纪时,他们又吸收了一些北方蒙古族部落的成分。17世纪,由贝加尔湖西岸的布拉加特人、埃希里特人、杭格多尔人与东岸的霍林人相结合,形成散居在西伯利亚南部地区的布利亚特部族。传说,古代的贝加尔湖附近住着一位叫巴尔虎巴特尔的人,他有2个儿子,长子布利亚特,次子浩里太。布利亚特的后裔们分布在贝加尔湖的北部和鲁古、勒拿河流域,靠渔猎为生;次子浩里太的后裔游牧于从贝加尔湖南岸到黑龙江的广阔地区。布利亚特就源于巴特尔长子的名字。

我们的车停在一个大镇,可能是区府所在地。演出的礼堂还算可以,能装1000多人。趁演员装台化妆时,我们团部几个人来到城外一座喇嘛庙参观。这是一座保存完好的喇嘛庙,其规模当然比不上北京的雍和宫,但香火还是很旺的。布利亚特老乡进进出出,喇嘛们忙里忙外。喇嘛中还有几个俄罗斯人,团长戏称他们为“洋和尚”。

晚上7:30演出准时开始。由于语言没有障碍,风俗习惯和服饰又惊人的相似,所以整个演出场地的气氛还是非常火爆的。剧场里不仅座位上坐满了人,走道上也都站满了人,济济一堂。这里的群众受俄罗斯文化影响较深,非常懂得剧场礼貌,演出期间无人说话、无人走动,每一个节目结束后,都报以热烈的掌声。特别是当我团最后一个群舞节目《欢乐的布利亚特》演完时,观众的掌声如雷鸣一般,经久不息。演员一次次谢幕,观众还是不答应,最后只好又重新跳了一遍这个舞蹈才算了事。演出结束后很多观众涌到后台的门口,拿着一束束小花献给我们的演员,有的还要求签名并合影留念。看到这个情景,王团长激动地说:“看来文化是最好的语言,越是民族的就越有世界性。”

五 苏联老大哥、老大姐

从赤塔登上直达莫斯科的列车,我们漫长的列车生涯就算拉开帷幕了。从此时开始,呼盟外贸局懂俄文的同志就不跟团活动了。我们一行30人,带着10多个道具箱,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坐着苏联火车横穿整个苏联全境,其难度是可想而知的。果然,车还没启动我们就遇到了第一道难题。我们团买的是硬卧车票,几乎占了一节车厢。苏制列车的硬卧同国内软卧车厢的布局一样,4人一间,只是座有点硬罢了。我们的道具箱由于体积很大根本无法放到车厢,办托运手续又十分麻烦,很可能不在同一列车上。这时王团长发现车厢结合处有一个门始终锁着,正好可以堆道具箱,便指挥人往那搬运。苏联的火车站是开放型的,开车后才开始检票,所以我们的搬运没碰到什么阻拦。可能是我们的东西过多,动静过大,还是引来了车厢女管理员。她一看我们把道具箱堆在那,连忙摇头,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可能是让我们办理托运手续。王团长故意装做不明白的样子,一边把她引开,一边让人继续搬;她一看不行,马上找到了一个穿制服的男子,可能是车长,一块来阻拦我们。这个男的态度更是坚决,甚至手舞足蹈大声吼叫着。我一看不行,连忙建议团长使用“第二套方案”,团长心领神会,向一个善于公关的女演员使了个眼色。她象一个撒娇的女儿一样,一边摇着列车长的胳膊,一边不断地央求着。列车长一看到如此漂亮的中国姑娘,态度果然马上好转,但仍不放行;我们的姑娘一边央求,一边给列车长递去两瓶国内带来的白酒。一看到酒,好象中了魔一样,列车长的态度马上就大不一样了,连忙点头说:“哈勒硕,哈勒硕”。为了安抚那个女乘务员,团长嘱咐人也顺手给她塞了点女用礼品。她一看到列车长都同意了就更不管了。列车长拍着团长的肩,指着那两瓶酒,连连伸大拇指,最后还抱着团长和那个女演员亲了又亲。亲团长倒没什么,亲那个女演员时,我分明见她在向我们做出无奈的鬼脸。想不到如此难的问题两瓶白酒就解决了。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列车启动后,两名苏联女乘务员也不像国内乘务员那样殷勤,又倒水又打扫卫生什么的;而且崩着脸,给每人发一个枕巾一个床单,前提是每人要各交一卢布的押金。此后就忙自己贩运东西的私活去了,再也见不到她们提供什么服务了。不过列车上的设施十分完善,电水瓶里始终有开水,自己打就行了。

苏联火车全部是电气化了,车头的马力很大,可以拉20多节车厢,速度也比国内的快,平稳度也不错。包厢4人一个,我们30人分完7个包厢以外还多出两个人,第8个包厢是我们的2名男演员与两个俄罗斯小伙子共用。还有2个包厢全是俄罗斯人和布里亚特人。我们的2名男演员起初还有点拘束,但俄罗斯人素来以热情、豪放、勇敢、耿直而著称于世。果然没有一会第8包箱便传来爽朗的笑声并夹杂着俄语、蒙语和汉语的喝彩声。我过去一看,原来是一个俄罗斯小伙正和我们的演员掰手腕,谁输了谁喝酒。我们带的二锅头就够厉害了,俄罗斯人竟拿出食用酒精,一边兑水,一边开怀畅饮。如此遥远的旅途他们带的食品,只有一个大面包,几根黄瓜,两三盒罐头,再就是奉为珍宝的酒精了。当我们拿出我们带的香肠、方便面、花生米等各种小吃给他们吃时,他们竟高兴地同我们又是拥抱又是贴脸。我们的笑声把那两个女乘务员也吸引来了,她们一看有那么多好吃好喝的,也不含糊,坐下就吃,一边吃一边不住的夸奖。就这样我们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竟天南海北地侃了起来。谈到戈尔巴乔夫,这几个苏联人都摇头,用手指在嘴上做了一个说的动作,然后“Nie Nie"地摇着头,意思是说的太多,做的太少,老百姓还是得不到实惠。最后大家一起唱起了苏联民歌《喀秋莎》、《红梅花儿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可能是酒精烧的,俄罗斯小伙竟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又唱又跳。看得出来他们对那段生活还是很怀念的。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了。各个包厢的人都开始进入梦乡了,惟独第8包厢还在说笑。我们的演员早已顶不住了,而俄罗斯人还像一部机器一样毫无倦意。王团长只好过去装出严肃的神态,对俄罗斯人做了一个睡觉的动作,他们才安静下来,渐渐进入梦乡。我们的列车在东西伯利亚平原上狂奔着,一个个城市被抛在了后面:“彼德洛夫扎沃德”、“乌兰乌德”、“梅索瓦亚”、“斯柳迪拨卡”**

六、 贝加尔湖随想

“嘿,快看,外边有一个大湖。”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把大家从梦中叫醒。外边已经蒙蒙发亮了。昨晚可能是下了雨,外面湿漉漉的,显得树叶更加绿了。火车一直沿着湖边走着,有时钻山洞,有时过桥梁。但不管怎么走,始终是沿着湖边行驶。湖岸上长满绿树,湖水轻拍着沿岸的石块,远远望去,烟波浩渺,水天一线,像汪洋一般,但又远比海洋显得平静。

王团长指着地图说:“不用说,这就是贝加尔湖了。”我早就醒了,一直看着这个大湖。“你看,他指着表说,“我们的车都走了快3个小时了,还没有超过这个湖,简直太大了!”

望着窗外美丽的贝加尔湖,大家窃窃私语着,议论着什么。突然,不知是谁用马头琴拉起了凄凉的《苏武牧羊》。那悲壮、婉娩的旋律把我一下子拉回了2000年前的西汉时代,一位胸怀大志的青年军官奉命出使匈奴,因他的助手参与了匈奴的内部斗争而受牵连,匈奴多方威胁诱降不成,将这位名叫苏武的西汉使臣发送到北海(也就是眼前的贝加尔湖)边牧羊。整整十九年,苏武与严寒、孤独、冷漠为伍,但他始终不屈服于匈奴的压力,誓死不降,最后终于以胜利者的身份平安回到了家乡。苏武的气节在我国历史上传为佳话,他本人也是效忠祖国的楷模之一。

很快到吃早饭的时间了,虽然我们自备了足够的食品在火车上吃,但是老吃方便面也不是个事,必须吃点鲜热的食品。于是团部决定轮流到餐车吃饭。我和大部分同志先来到餐车。根据国内的习惯,凡餐车的东西肯定很贵,我让管钱的同志带足了卢布。没想到苏联餐车的早餐按份供应,每份主要50戈比,也就是半个卢布。我们心里一喜,这么便宜!转而又一想,恐怕没什么可吃的吧?等服务员把份饭端上来一看:一碗热乎乎的苏伯汤,一块黄油,2个圆面包,一盘生菜色拉,最后还有一大块牛排;此外红茶管够。简直太丰盛了!即便按照当时的官价1卢布兑换0.6美元,1美元兑换3.8人民币来计算,这顿饭每人不过1元多人民币。更何况在黑市,1美元能换15卢布。要是让美国人吃这顿早饭,还不乐掉了大牙?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苏式计划经济的优点。这顿早饭,决没有缺斤短两的现象,服务也很周到,一切都是按照一定的模式运行的;虽然死板了点,但让人能感受到自己就是“上帝”,一个几乎没花钱就享受到如此服务的“开心上帝”,恐怕在哪个社会都碰不上这等好事吧!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我们原本在餐车上偶尔打打牙祭,改善一下的计划,变为每天都去餐车吃两顿饭了。等我们吃完早餐回到包厢时,一看外面,仍然是贝加尔湖。已经走了4个小时了,真不愧是世界最深、蓄水量最大的淡水湖。根据资料,贝加尔湖长636公里,平均宽48公里,最宽处79.4公里,面积31500平方公里,平均水深730米,中部最深达1620米,蓄水量达23000立方公里,约占世界地表淡水总量的1/5,苏联地表淡水总量的4/5,湖岸线长2200公里。整个贝加尔湖东北至西南走向,呈月牙形。我们仅仅是乘火车围着湖的最南端的一角,就走了整整5个小时。这么丰富的淡水资源真是太令人羡慕了。我真诚的期望,它能够为整个苏联人民带来好运!上帝保佑俄罗斯吧!

前方到站──伊尔库茨克。

七、广袤的西伯利亚大平原

伊尔库茨克市是东西伯利亚第二大城市,位于伊尔库特河与安加拉河汇合处,人口约60万。安加拉河从贝加尔湖流出后,形成一个大的湖湾,又称伊尔库茨克海。伊市就坐落在安加拉河西岸。它是伊尔库茨克州的首府。整个伊州在俄罗斯联邦中,资源非常丰富。在火车临近伊市的时候,我看到了大片的森林。据说伊州的森林面积占全州总面积的75%,木材总蓄量80亿立方米。无怪我从上火车起只要向窗外望去,不是森林就是湖泊。这个神奇的西伯利亚大平原简直太美丽了!

车在伊市站要停较长一段时间,我们纷纷下车呼吸新鲜空气,伸伸懒腰,活动活动筋骨。车站上的乘客明显多于赤塔和乌兰乌德,而且绝大多数都是高加索人种。车站上的小贩也不失时机地兜售他们手中的物品,其中最吸引我们的是热乎乎的烧鸡。一问:一卢布一个还加两个熟鸡蛋。我们纷纷买开了烧鸡,但不时地回头望望我们的火车,因为苏联火车不象国内,每次启动前都要鸣笛放气,乘务员还催促提醒;正相反,苏联火车每次几乎都是在没有任何迹象的情况下,悄悄启动,估计事先也广播了,但因语言不通,白搭!火车离站时开的很慢,车门也不关,好象故意给乘客留出追车的时间,常有乘客大步流星地追车,也常有人因追不上车而望车兴叹的!真好玩,只是这种事千万别发生在我们团员身上,否则那就真是悲剧一场了。

提起西伯利亚,人们总是把它同大漠、寒冷、荒凉联系在一起。沙俄时代,可怕流放惩罚把它和死亡、孤寂,甚至是与世隔绝等同起来。也许是季节的原因,也许是苏联人民环保工作做的好的原因,我所看到的西伯利亚,却是山清水秀,绿草茵茵,人烟稀少。如果可以选择,我倒真愿意在这“流放”一段时间,好好享受一下大自然的绮丽风光!

从地理上划分,苏联境内的乌拉尔山脉向东延伸,一直到太平洋海岸的俄罗斯远东地区,统称西伯利亚。乌拉尔山脉也是欧亚两大洲的天然分界线。俄罗斯人习惯上把西伯利亚一分为二,“西西伯利亚”和“东西伯利亚”。这一区域总计1100万平方公里,几乎占原苏联的一半,人口仅为1000多万,只相当于原苏联的3.5%,名副其实的“地广人稀”。乘火车行进在西伯利亚,满目尽是森林、丘陵、原野──无边无际。列车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要整整奔驰三天三夜,才能到达苏联的欧洲地区!继续向莫斯科行进,一座座城市,被我们的列车抛在了后面:安冈尔斯克、集马、图隆、克拉斯诺雅尔斯克、马林斯克------

八、 有惊无险的新西伯利亚总站

新西伯利亚原名叫“诺夫斯勃斯克”。1893年以前,这里是一片荒凉,永久冻层上下都死寂沉沉。自从修建了西伯利亚大铁路以来,大量移民源源不断地涌到这里。二次世界大战中,苏联实行战略转移,大批西部的工厂和居民又带来了新一轮的移民潮。经过近百年几代人的开拓,如今这里已是一座具有一百万人口的现代化的大城市了。

当我们的列车进入新西伯利亚城时,印入眼帘的再也不是莽原荒野,森林树丛,而是现代化的工厂和高楼大厦。新西伯利亚的“新”字,在这座充满现代气息的城市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从而也使“西伯利亚”这个概念得到了更新和重释。

新西伯利亚又是铁路线的中心枢纽,有点象我国的中原城市郑州。西伯利亚大铁路在这里与通往库兹巴斯和阿尔泰的铁路连接、中转。每四分钟就有一列火车从这里驶过。此外号称世界第七大河、南北走向的鄂毕河也从城区穿过。它把新西伯利亚城与北方若干城市及原野贯通起来,一直流到北冰洋的喀拉海。

列车停稳后,在这里下车的人比较多,他们绝大多数都是从这里转车去其他地方的。我们当然也不放过这个机会,下车呼呼新鲜空气,活动活动;从乘务员的动作和手势中,我们知道这里停车的时间肯定要长一点,因为他们已把沿途带的东西主要是食品和蔬菜,向门口搬移,好象等着什么人在这里接货、上货。真够难为他们的了!一路上除了忙于捣腾这些东西,与乘客聊天以外,几乎没见他们提供什么服务。但对我团态度还是很不错的。

这里的车站明显的大的多了,各种买东西的摊点、摊贩也多了起来。我们对一些小玩意还是挺感兴趣的,大家纷纷挑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并与滩主讨价还价。我看上了一套金属茶具,其中最吸引我的是一个可以放玻璃杯并带把儿的小托罐,有了它,再烫的水端杯子时也不怕了。我问卖货的老大妈多少钱,她比画着好象是一套三个卢布,我又问单买托罐行不行,她摇了摇头;本来我想掏钱买了就算了,这时一个女演员刚买完东西过来给我帮忙,看来她很善于讨价还价。一听说这个价钱就连连对老大妈说:“Nie Nie!”出口就杀了一半价。老大妈当然也不相让,两人打着手势,你来我往,吵的格外热闹,引来不少看客。我也被这精彩一幕吸引住了,竟忘了是帮我在买东西,更忘了时间。突然老大妈好象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似的,眼睛看着我们身后,嘴里叽里咕噜,一副十分焦急的样子。我们回头一看,傻了!原来我们的列车已经启动了,王团长正站在车门口冲我们大声喊叫呢!我和几个掉车的团员撒腿就跑,拼命追赶列车。正如我前面提到的苏联列车常常没有任何迹象就启动,而且启动后不久就加速、越加越快。任凭我们怎么追还是赶不上飞奔的列车。只见王团长拼命地向我们呼喊、打着手势,两个女乘务员为了安全起见,把他死命往里拽。我们累得一屁股坐在站台上,呼呼直喘气。回头一清点人数,足足有1/3的人被列车甩下了。这下可好了,我们身上除了少许的卢布以外,护照等贵重物品全在车上。身处异国他乡,语言又不通,这时离莫斯科还有一半的路呢,使馆也没有,怎么办?难道我们真的被无情地抛在西伯利亚了吗?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头不语,刚才买东西的那股高兴劲全没了。还是那位老大妈好,她走过来向我们解释着什么,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象是有救了。突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看,我们的火车又回来了,在站台另一侧”。大家顺声看去,果然如此。不一会儿火车就又重新停在了站台另一侧。为了感谢那位苏联老大妈给我们的帮助,我以每套5卢布的价钱买了两套茶具,看得出来她也很高兴,抱着我的脑袋“啃”个没完。我们上车后,王团长一脸严肃的表情,说:“好险啊,要不是列车在这有换车道,我们这个队伍就无法完整地带到莫斯科了,更不要说参加西欧几国的艺术节了。”接着,他宣布了一条纪律:今后谁也不许下车!

列车又重新启动了,我们怀着极为复杂的心情离开了这座城市。只见那个卖货的老大妈还在向我们不停地挥手,直到看不见了为止。这使我想起了一个故事的名字:祖国处处有亲人。现在应可以引申为:世界处处有好人!

九、莫斯科在召唤

列车虽然还在西伯利亚地区飞驰,但外面的景色已明显地变了,田野、村庄、公路、楼房,时不时地还能看到行人在行走。唯独没变的是铁路两旁仍是两行绿树。经过两天两夜的颠簸,大家都感到很疲劳了。再好的景致也无心欣赏了。一座座城市悄悄从我们身边溜过,他们是“巴拉宾斯克、欧木斯克、纳捷瓦也夫斯卡亚**

列车渐渐接近苏联的欧洲部分,其中最著名的标志城市是油都秋明。秋明代表着西伯利亚的富有和奉献。60年代随着油田的大规模开发,秋明开始繁荣起来。秋明人口约40多万,城市附近拥有全国最大的油田和世界重大的天然气田,它的储量是美国阿拉斯加、德克萨斯和加里福尼亚3大油田的总和。1964年开始出油,现年产2.5亿吨,天然气近1500亿立方米,占原苏联石油产量的44%,天然气产量占1/3。由于秋明油田的开发,原苏联石油产量迅速超过美国,成了世界最大的石油生产国和石油出口大国。

两个苏联女乘务员,似乎对车快到欧洲地区了感到十分兴奋,4天3夜的长途旅行对她们来说的确十分枯燥,也非常的寂寞。我看到她们时常到有男乘客的包厢里,一坐就是好半天,有时晚上也在里面;次日清晨当她们从男乘客的包厢里出来时,头发乱轰轰的,衣冠也不整。她们对我们投去的奇怪眼光似乎并不感到难为情,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在秋明停车时,包厢里一个小伙子拎着包要下车,在门口与女乘务员又拥抱又亲吻,好象一对即将分别的恋人似的。小伙子下车后像女乘务员挥了挥手,扭头就消失在出站的人群中,而女乘务员也没有用目光久久相送,若无其事的又忙自己的事去了。

车到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就进入苏联欧洲地区了。这一段路隧道比较多,主要是穿越乌拉尔山脉。乌拉尔山脉是亚洲与欧洲的天然界限,从车窗外的景观和乘客的结构上都能看出欧洲的样子了。

也许是司机急于回家,或是路况更好的原因,火车的车速好象比在西伯利亚地区行使时要快得多。别尔米、巴列集诺等城市一晃而过。大约是下午三点左右,我们的列车终于到了终点站──莫斯科。但这还不是我们的目的地;我们在这里修整一天后,还要乘苏联国际火车继续西行。

使馆的同志派车来接大家,安顿在使馆住下后,就吃晚饭休息了。晚上睡在床上,似乎还有在火车上睡觉来回摇晃的感觉。4天3夜呀!一下子哪能恢复。

次日,使馆同志领着我们参观了红场、列宁墓,观看了一号哨位的换岗仪式。当然最吸引大家的还是红场对面的百货公司。使馆的同志详细交代了回住地乘地铁的情况后,就先回去了。全团规定好集合时间后,即就地解散,逛商场购物。

我对红场还没转够,也不想买什么东西,就继续在红场转。我记得从一本书上曾看到莫斯科的介绍,说莫斯科来自莫斯科河。在斯拉夫语中,它的含义有“沼泽地”、“潮湿”、“架有大桥的河流”等等。在芬兰──乌戈尔语里,它的含义是“牛涉场”。而在卡巴尔区语里,它则含有“茂密的森林”之意。每当克里姆林宫的大时钟快敲响时,就会有3个身着浅兰色军礼服的俄罗斯哨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克里姆林宫旁门走出来,在接近列宁墓时,三人的腿高高抬起又轻轻放下,好象怕吵醒了长眠的列宁和其他无数的英烈们。他们三人来到三个正在上岗哨兵的对面停住,待整点的时钟敲响,几乎是在几秒钟的时间,随着整齐的动作交换仪式结束,三个下岗的哨兵仍按原来的程序返回克里姆林宫。可惜现在这个仪式给取消了。我个人觉得它丝毫不比白金汉宫前的换岗仪式逊色,而且寓意是远远超过后者的。不管俄领导人是怎么想的,难道纪念死去的先烈不应该吗?

集合时间到了,大家收获不小,很多人都买了不少东西,尤其是苏式海军尼大衣才十几个卢布一件,折合当时的人民币不过几十块钱。购物中还闹出不少笑话,其中最有趣的是一个男演员急于上厕所,又找不到,语言不通,又说不清楚,最后他只好在商店外找了一个苏联老大叔,一边比划一边求助,比划了半天看对方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于是干脆自己蹲下,让那个老大叔也蹲下,然后他用手指做了一个抛物线的动作,嘴里还伴着给小孩把尿的嘘嘘声。那个大叔突然反应过来,知道他要上厕所,很快带他找到了厕所。当他把这个笑话说给大家听时,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后来就不断地夸张、演绎,变成他把一个苏联老大婶叫来一块蹲到地上比划着自己要上厕所,等等**

十 阿姆斯特丹的曙光

苏联的国际列车有个奇怪的规定,团体票一次只能买24张,也就是旅游团最多只能是24个人,超过这个数,对不起,分两天走。经过反复交涉均不行,我们只好24人先出发。

国际列的乘务员是两个老头,听说我们是中国人,对我们非常热情,服务很规范。当检票的时候,我们说我们去荷兰的阿姆斯特丹。他们连忙解释说本车不去阿姆斯特丹,而是到荷兰的另一个城市海牙。我们说我们票买的是去阿姆斯特丹的,他说,没错,但你们要在荷兰的一个叫阿姆斯特福特的城市转车,去阿姆斯特丹也就不到半小时。他怕我们不明白,还拿出一支笔来在一张纸上不厌其烦地画着,解释着。我们最后听明白了,也就是说中途需转车,可明天还要走六个人呢,他们怎么办?如果一直去了海牙又怎么办?嗨,顾不了这么多了,先把这24人安全带到吧。

列车出了莫斯科市,一路狂奔,很快就到了白俄罗斯首府明斯克,二战中这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城市,同时也意味着我们的国际间的旅行真正开始了。列车在靠近波兰的一个小站停下,所有人均不允许下车,先由苏方边防人员上车验证。中国护照是免签的,苏方人员上来很客气地看了看就去别的车厢了,没有满洲里入境时那么严。苏方人员检完证后,整个列车退到一个大车间里,然后发出咣铛的响声。我们感到整个车厢已被吊了起来,车厢下的轮子正在更换,原来是为了防御对方波兰和其他欧洲国家的铁轨比苏联的要窄。如果乘我国的国际列去莫斯科,在满洲里也要换轮。

列车继续向西行驶。波兰边防和海关上车验证,当时我国护照在东欧诸国都是免签的,所以比较顺利。列车穿过波兰后又继续在东德的土地上飞奔,因为是晚上,所以没有什么感觉。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进入了一个童话世界:车窗外一座座小洋房,像是用积木堆的,五光十色,家家的窗户上都是鲜花;远处田野上黑白花大奶牛正在悠闲地吃草。不用说,我们最后的目的地国,也是参加第一个国际民间艺术节的国家──荷兰到了。一看就感觉这里的发达程度远远高于苏联、东欧诸国。

我们在阿姆斯特福特小站下了车,几乎每隔1小时就有一班去阿姆斯特丹的列车,非常方便。转车后不久,我们终于到了此行目的地阿姆斯特丹。艺术节安排人在车站接我们,我们被分配到每个艺术节组委会成员的家里住。次日,我又赶到阿姆斯特福特小站,把那六位演员接到,一起转车来到阿姆斯特丹。到此为止,这场不同凡响、横跨亚欧大陆,穿越几个国家的长途旅行才算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一晃30多年过去了,这段经历一直在我脑海里翻腾。虽然后来的艺术节也很精彩,荷兰人对我们这些中国人非常友好,视为他们自己家人,但我仍觉得从海拉尔出发带这么多人,一直走到阿姆斯特丹的经历实在太令人难忘了。屈指算了一下,如果把在赤塔和莫斯科的停留都加上,我们这个团整整走了9天9夜。如果再加上我和马泽原副团长从北京到海拉尔的2天2夜,那就是11天11夜了!我清楚地意识到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国内很多人恐怕很少有这种相同或相似的经历吧!!这就是我写此篇文章的初衷。

谨将此篇文章献给那些与我同甘苦共命运的好友们吧!同时,特别感谢为我提供素材的呼盟计生局的潘铁岩同志。

盘点:在上海出生的50、60年代电影演员!你知道几个?

上海是中国电影的发源地,曾几何时,一个东北电影制片厂、也就是后来的长春电影制片厂,一个上海电影制片厂几乎就垄断了整个的中国电影的,比文化中心北京都厉害得多的,十里洋场、纸醉金迷、名流如云呢。五、六十年代活跃的演员多了去了,一些大师级的演员可都是在上海成名的呢。

2、前几年去过一次位于上海徐汇区的上海电影制片厂,厂大门除了上影厂的工农兵塑像厂标以外,还有谢晋、白杨、孙道临等人的雕塑,孙道临应该是跨越五、六十年代一直到七、八十年代的一个标志性人物了,代表作有《早春二月》、《家》、《永不消逝的电波》、《渡江侦察记》等等,记得八十年代以后了,还拍过《雷雨》、《非常大总统》、《詹天佑》,前两部还是自导自演的。但是,孙道临是地道北京人、毕业于燕京大学,一辈子都在上影厂工作的。

3、然后,早于孙道临的金焰、赵丹、袁牧之,晚于孙道临的魏鹤龄、韩飞、高博、白穆、陈述、温锡莹、达式常、梁波罗都是很有影响的男演员了;女演员里面呢,金焰的妻子秦怡是个代表性人物了,具有东方女性的柔美、贤惠,比秦怡资格老的胡 蝶、阮玲玉、上官云珠,跟秦怡同时代的白 杨、王丹凤、张瑞芳,后来的祝希娟、朱曼芳、黄梅颖、向 梅,都是很有影响的大明星了。再往后走,就到了陈冲、张瑜、邬君梅、郭凯敏、马晓伟、毛永明这代人了。

4、想当年呀,白 杨、王丹凤、魏鹤龄、韩非、达式常、张瑞芳、梁波罗、祝希娟、郭凯敏、陈 冲、张瑜这些人可都是影帝影后级的人物了。白杨的《祝福》里面的祥林嫂,还有跟她搭戏的魏鹤龄演的贺老六;王丹凤的《护士日记》、《女理发师》;

5、韩非的《乔老爷上轿》、达式常的《难玩的战斗》、跟潘虹搭档的《人到中年》,张瑞芳的《李双双》,梁波罗的《五十一号兵站》,祝希娟的《红色娘子军》,郭凯敏、张瑜的《庐山恋》、《小街》,陈冲跟唐国强搭档的《小花》,都是轰动一时、脍炙人口的好片子、经典片子,都给50、60年代出生的观众留下了难忘的记忆的。

6、说说朱曼芳、黄梅莹、马晓伟、毛永明这几个海派风格明显的也没怎么大红大紫的演员吧?马晓伟呢,其实年轻的时候是跟唐国强齐名的美男子一个,南马北唐、并驾齐驱的,现在一个演蒋介石、一个演毛泽东,都成了专业户了,也是蹊跷,一生都在比拼了。

7、朱曼芳知名度不很高,但是那个年代的绝对颜值美女、上海风情的代表性人物,有两个当时很有名的片子,一个叫《年青的一代》,一个叫《少年犯》都有出演的;还有,现在很红的邬君梅就是她的女儿,优秀基因在传承呢;

8、黄梅莹呢,其实一直活跃在很多电影、电视剧里面,一直都是海派妈妈、嫂子、小市民的最佳人选,《渴望》、《山楂树》、《金枝玉叶》中都有出色的表演,疫情之中过大年的《囧妈》就是徐峥跟她合作完成的,感觉黄梅莹一直普通话都是上海味的,上海人那种精致、细腻的味道,也被她刻画得淋漓尽致的。

9、毛永明曾经很火了一阵子的,浓眉大眼的,属于传统眼光中的标准形象,绝对不输郭凯敏、朱时茂的,估计就是因为跟朱曼芳、黄梅莹几个一样,一口的上海普通话,影响了男性荷尔蒙的发挥了,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一直没怎么火起来了。